街景店车

街景店车【中国西部散文学会】 赵航 四小时的雪
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2019-11-19 04:46街景车新闻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 ·
我在朝天门码头停了下来,已能看到江边的游轮。离上游轮的时间还有四个半小时。下到江边的水泥路七弯八绕,半个小时够用了   我在休闲椅上坐了下来。感觉立刻不同:视野里依旧拥挤,耳边依然车声如流,心绪却马上收翅安歇。我有四个小时清闲,纯然坐在陌生里。我喜欢这种陌生,喜欢在陌生里感受阳光下万物的呼吸   这里是朝天门码头商业区的人行道边,是林立高楼下的一角休闲区。左顾右盼十秒钟,一切即可尽收眼底。车水马龙,店铺忙碌。这陌生的街景,在惯性里流动、闪耀,生气勃勃,落落大方,任由我打量   灰白的天空并不平静,雾与阳光在持续角力。阳光的末梢被雾气层层兜住,欲出不能,却将热力隐隐投到我脸上,紫外线?我马上警觉起来。放眼四望,几无戴帽者,皆泰然来去。想必雾都之雾,堪比遮阳帽,我亦无须惊慌   左边有一栋住宅楼顶天立地,将天空直逼到我的头顶。许多开满鲜花的阳台跳入眼帘,一扫楼体的平庸和呆板,添了浪漫与情致。巴人欢喜养花莳草,自在安闲流于骨髓,只是耳闻,已觉美好,何况亲眼看到30层高楼上临风照雾的鲜花   它们站得那么高,像一道光芒,照亮了灰色的囚牢,照亮了我的眼睛。只要是鲜花,不论是哪种,不论它居身哪里,都是美的。作为个体,它艳美悦目,不负季节;作为抒情载体,它长久地润泽心性,飘举着美学意蕴。很多时候,我们会误以为它们只是点缀,但其实,它们永远都是它们自己,悦已又悦人而已。正如月亮之于夜空:照亮夜空,而不被夜空淹没,反而牵引着无数深情遐思的目光。鲜花,在不同的空间出现,会带来不同的暗示。相比那些被摆在公园、景观大道旁用来取悦行人的鲜花,我更喜欢长在寻常百姓家的绿植和花朵,因为它们更像我们的亲人   脑海里天马驱蹄,欲往阳台背后的人与生活。但想象乏力,只能止步于那些花朵。千篇一律的阳台背后,尽是类如绝版的生活故事。浓郁的烟火,让人乐此不疲的鸡毛蒜皮,生生不息的赵钱孙李……在这里,在那里,时时振动、呼应——生活辽阔。行走其间,迷茫有时,喜悦有时   惠特曼说,不论你望得多远,仍然有无限的空间在外边。让我感觉奇妙的是,在对同一朵鲜花的注视里,我和阳台背后的那些爱花人,和那些站在无限空间外边的人,距离忽然变得很近。我们通过鲜花得以联结,遥遥感应。正是他们润色生活的情趣,让我嗅出了生活木质的温暖,让我这个旁观者的心,因高处的鲜花轻轻摇荡…   视线的左右,各有一棵树,静静伫立于闹市街边,华盖擎天,望之令人沉静。它们叫黄葛树,重庆街头,随处可见,是无法忽视的存在。它们的根是“气生根”,够粗,够卡通,够奇怪,也够智慧。据说,黄葛树的种籽比蒲公英种籽还小,只要有少量的根系置身土壤中就能成长,新根由枝干生发而生,它们合抱相融,结为粗壮一体,你根本无须为裸露在外的粗壮根须担心,它们可直接从空气中吸收养分,同时支撑枝干攀向高空   左边这棵黄葛树的前方,立着一块宣传牌,上面写着“孝老是福”;它的四周围着几块高低错落的大石雕。石雕是方孔圆钱造型,上刻“乾隆通宝”四字。山城人的心思,和黄葛树的根一样,是外露的。有些话语,重复几千年,长绿长新;有些追求,传承几代人,莫失莫忘   我猜两棵黄葛树是同时栽种。合理的间距,使它们无须为争夺空间而失了风度。它们是静默的,也是沸腾的,任多少喧哗经过,从未迷失过自己。既然扎根一方土地,便努力生长,攀向梦想的云朵,开出硕美的树冠,报山城人以盛大的阴凉,成就自己的生命盛景   到底是,山城人最懂黄葛树的心,最珍惜黄葛树的情。他们将黄葛树选为市树,予它以荣光和尊重,对其慷慨的阴凉馈赠报以感谢。黄葛树四季吐绿,装扮一城春色;市井人生贴地低飞,平凡创造灿烂。人与树相互照拂,相互见证;人爱树,树也爱人,于是,树绿着,人旺着,同享一片有情天地   时值午后,黄葛树站在自己淡淡的影子里,软枝披拂,它内在的世界是如何抵御周遭那昼夜不停的喧哗的呢   我望着树,树启迪着我。我试图破译它的语言和表情,又觉得不甚了然。对我这个静静呆坐的异乡过客,它会说什么呢   我从未见过一棵心怀不满的树,他们紧握大地,仿佛深恋着大地;虽然根扎得很深,却行进得和我们一样迅速。它们随着所有的风儿向着所有方向信步,像我们一样有去有来,每天和我们一起绕着太阳行近两百万英里,上天知道这空间中的穿梭是何等快速而遥远   三个老头,一个老太,神态安闲,聊着天。这幅岁月静好和时间慢,早印在我眼中。想听听纯正的重庆话。我拖着箱子,坐到他们身边。他们并没有看我。我明显感受到了树下的清凉——母性的、温柔的清凉   三个老头话语不稠,语速不快,声调平和。这个吐出一句,那个缓缓接上,第三个也不慌不忙续上话题。瘦老太手里拿着水杯,只静静地听微微地笑,并不插话   想打破微妙的失衡感,莫如主动地打招呼,以洗清入侵者、偷听者的嫌疑。我笑着问:“请问,这树叫什么名啊?”   “哦……”老头们都抬头向上,眼睛跟着脖子转着圈,又将眼睛望向另一边的那棵,似乎这么一望,黄葛树会自报家门。但无果。于是其中一个说:“不晓得撒,不晓得叫啥子树。”   这是我第三次向人询问树名。第一次是在合川二佛寺,头次见根部如南瓜鼓突的树,感觉新奇,在树边闲坐的中年男子告诉我,它叫黄桷树;第二次是在三江源街上,看见它们在一面石墙上巍然驻军,更加惊异,一个小妹告诉我它叫黄葛树   这第三次问树名,是多此一举。我只要启动手机百度,便一切了然。然而,又怎会是多此一举呢?重庆老人说话的腔调、那种悠然神情和说不出树名的坦然态度,是百度不出的   不晓得,就不晓得好了,又有什么关系。哲人觉得每棵树都值得用一生去探究,而享受尘世悠闲的老者,只要有悠闲的心情就够了   可能是我扰了他们,也可能是他们想挪地方了。一老头提议,去解放碑转转。他们相继起了身,一个跟着一个,五步十脚便晃入人群。我还刻意地盯着一个个子稍高的老头,但只是眨了一下眼,把便他弄“丢”了。我的眼睛里满是攒动的人头、陌生成一团的影子   我转过头来,目光有了新的焦点,对面绿植葱茏,赏心悦目。但实际上,我有一点点难过:如果父亲在世,他也能自由行走,逛逛街景,累了就坐下,坐久了就挪步,那该多好   十年前,近七十岁的父亲离开了荒僻人稀、巴掌大的小山沟煤矿,搬进城里,住上了楼房。他彻底获得了解放,再也无需为提煤、架炉子、挑水、掏厕所而操心。一日三餐由母亲操持,父亲别来无事,每天就闲逛。头两个月,他喜欢去市中心,坐在新华书店门口的台阶上,看街景,一看就是大半天。我问他,那有什么好看的?他说,人多,热闹嘛。“黄梅时节绿成阴,贪看青山坐小亭。”对父亲而言,在这热乎乎的人间里,车水马龙就是另一种“青山”吧   谁不想有情有义地度过此生,有滋有味地感受天地人文?人间滋味长,万物从来没有停止过表达自己,我们也从来没有失去想要拥抱人间、拥抱万物的渴望。父亲如此,我亦是   树下只剩我一人。独拥一树清凉,感觉奢侈,亦畅然。微风振枝,满树绿叶轻摇,仿佛要为我催眠   行人如织,与我何干?万人如海一身藏,在这美妙的幻觉里,意识如流水轻盈。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。我是谁呢?这也不重要。我就是一棵树了,像黄葛树那样,如如不动,循道而生,风里雾里,婆娑参差,身居闹市,心远地偏   感谢这棵黄葛树,予我片刻舒畅与自由。虽只片刻,却足够珍贵。作为一个过客,还能要求什么呢?当我的目光抵达这片陌生,这陌生之上的一切便都有了意义。当有一天,它们穿越时空重现我脑海,我会知道,一份关于别处的记忆,珍贵如梭罗所谓“彩虹的碎片”   像望见了蓝色的湖,湖面波光闪闪:一对年轻恋人牵手走过,生动、甜蜜。女子白皙,男子温雅,是养眼的一对儿。愿他们有前世的良缘,今生的永远   这矮个老头儿,比起背插五彩靠旗的戏曲男角,要淡定得多。他背着一筐鸡毛掸子,在人群里划着S型。鸡毛掸子艳丽、油亮、蓬松,在人群中闪耀。有一天,我父亲逛完早市,摇着一只鸡毛掸子进屋,笑若孩童。鸡毛掸子,渡我望见彼岸,父亲卸尽病容,笑颜明朗。我不由笑了   我在如潮的人流里,首先就看到了她:气质优雅,由绿色连衣裙扮出时尚与得体。人秀于众,想不受关注也难。她姗姗而行,头偏向临街的店铺。我猜她刚下班,才从哪栋大楼的高层降临地面。这个中年女子,让我想起美丽的玉簪花,玉簪花的花语是恬静、宽和   注意到一个老太太,柱着拐杖,微垂眼帘,走得专心而无畏。因为瘦小,她像飘在肥大的衣衫里。但她走得稳,是用力之下的稳。老年斑,灰白卷发,清瘦伛偻,手指骨结突出……这应该也是我将来的衰老。老之将至,偶尔心慌。但也深知,生命有它的图案,我们惟有临摹,可期许的,便是在一生的临摹中,练出执笔不乱的从容。老,就老去吧   街铺第一家, 挂蓝色牌子——82号,卖熟面食。高高的蒸笼白气氤氲,白胖的大包子暗香勾人。穿大红色衣裳的女店主,不声不响地忙碌。我远远地看着,感念她的忙碌,尽管我一点也不饿——食物永远叫人安心。这家面食店与临街栏杆相夹,是人流的入口,又是人流的出口,它像某种隐喻,触动我的内心   一拨又一拨人,来来去去,我们短暂地交汇于此,踩过同一块砖,经过同一棵树,看过同一块广告牌,望过同一片天。我们互为别处风景里的部分,互为生活的远方,遥远而又具体。当我们最终都走到了时间之外,相聚于永恒的风中、月下和飞鸟的心中时,我们会不会重新认识,说我好像见过你?但现在,陌生人,我为你祝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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